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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好梦从清晨开始
其实山里的夜你是看不到什么景色的,徒步宛如一线蚁队只有沿着前人的痕迹蜿蜒。很显然山里是刚下过雨的,空气里满是湿漉漉的清新,脚下也是或泥泞或湿滑的小道。已过午夜零点我们仍然在向着宿营地进发,偶尔的回眸里,竟然可以看到山下路过的小房子的灯光,就是这一豆微光让我们感到并且由衷的喜爱凡世的温馨与平淡。我们经过的脚步像音乐里配音的沙锤一般,心灵也因此更为雀跃与期待,脚下也不由得多了些优雅且快乐的节拍。头灯的光穿不透夜色,如同黑色的铜墙铁壁总在不远的前方,却总也不到尽头。走在最前面的我有一刻竟然有些奇异的感觉,觉得我们就像大山的一个梦境,将用我们的徒步和安眠把大山丛黑夜带回黎明。
扎营,就在山路上。我们选择相对较平坦、离水源很近的地方安寝。相对的平坦送给我们的是脊背下硌得难以入梦的时光,就在辗转反侧里,在不断的调整和探寻里找一个相对舒服的姿势睡眠,入梦时天光已亮。
二、天空中没能留下翅膀的痕迹,但我已飞翔过。
八点一刻整装出发。多云的天空、多雾的山谷、空旷的鸟啼、隐隐现现的诸峰,这一切都像一个梦幻的国度一般,等着我们穿越。
收队依然是我,和平儿走在最后,可以在许多的瞬间用眼睛和心灵收录风景。苍苍横着翠微,大山总是这么既雄浑又细腻。路边盛开着各种各样的野花,美丽异常。浅蓝色的、乳白色的、淡紫色的吊钟就像一串串收藏着神秘乐曲的风铃,也许夜半那些让人惬意迷醉的天籁就是出自这些小家伙的身上吧。渐行渐深的我们应接不暇迎面而来的这些花花草草的秀丽,所能表达的只有一遍遍的重复那句:“真美啊”
我实在叫不出名字、紫色的、修长的枝干、玉立着亭亭的清秀的野花,在靠着悬崖的路边任性的盛放,无论是成片成列还是三三两两的生长都是不可多得的景致。爱想象的我总觉得她们是大山的飞天,在并不飞舞的妖娆里迎接我们这些可爱的驴子。“自古多情空余恨”总忍不住回眸相望的我,恨不能把这些大自然的精灵全部装进我心灵的原野里,而前方不断出现的妩媚,又把我拉回现实的惊叹里。
高山草甸。白色的高山野葱的花在山坡上摇响呜咽的风,厚厚的草甸在脚下温柔一腔穿越的壮怀。向上望去雾霭遮住山梁,山坡就在花草的铺垫下美丽的向上延伸,宛如是通向极致秀美的天堂。想起稼轩的词“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不知那时的皇帝若站在这样的美景里是否还会一味退缩把江山拱手异族?很奇怪,这样的美色让我想起了战争。抗美援朝、对印自卫反击战、珍宝岛自卫反击战、对越自卫反击战,多少青春如朝阳的热血男儿就那样义无反顾地让自己永远化作了守卫祖国的山脉。也许是自己想的太多罢,但面对这样的秀美山川,你怎会忍心看着她沦为异国之土呢?
也许我的眼睛再不能睁开, 你是否理解我沉默的情怀? 也许我长眠再不能醒来, 你是否相信我化作了山脉?
这是我最喜爱的歌词之一,会有那么一天你我终将老去,若上苍给予选择我一定会选择化身亘古的山脉用最虔敬的心守卫国土、护佑从我身边一一而过的驴子。或者有那么一天,祖国需要我,我亦会决绝的踏上征途,只为宝岛台湾能重回祖国的怀抱、只为钓鱼岛从此不再有倭寇的叫嚣。
三、我想我是海或者是丢入海里的一颗石子
一片海在我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闯入我的眼帘,迫的我几乎不能呼吸,想要合眸避开这凌厉的美,但不能、我不能片刻稍离这心灵的轰鸣。
就在大寺三队后面的山坡,整整一坡都是白色的小巧的雏菊,宛如一片琥珀里的海洋,心跳的很厉害不是因为海拔而是因为美丽。我急匆匆地跑下去全然不顾湿滑的泥路,站在花海里我恨不能紧紧地拥抱她们。我觉得我就像是海,她们的美丽和曼妙全部在我的身体里荡漾、浮游。其实空气里并没有什么花香的,可我仍像个刚溺水的人,拼命的从水里探出头来使劲的呼吸,让裹挟着山翠花艳的风盈满我的胸怀。我不敢走进这一片花海,害怕自己像一颗顽劣的石子敲开这深邃的宁静,只有手足无措的在边上徘徊,然后兴奋的站在边上的空隙里张开双臂让深蓝为我拍照。我甚至在嫉妒穿梭在这里的所有的飞翔的或者穿行的昆虫,我也恨不能有那么几分钟时间可以化身为蜂或蝶,哪怕是让我们深恶痛绝的牛蝇也好,只要几分钟在花丛里放肆的穿舞,我想我会像一个拥有绝技的特技飞行员一样、像一个得到了最最心爱的礼物的孩子一样不管不顾的上下翻飞、起舞…………一次次的面对自然的胜景,又一次次的被惊的目瞪口呆;一次次的认为也许会是见过的最美的景致了,又一次次的被更美的景致陶醉。
我来不是寻求征服 我来只是为了融入你的胸襟 我来不是证明能力 我来只是为了明了自己的渺小
四、前世未赴的约定洒下今生淋漓的叩问
雨,藏在周围和头顶的雾霭里。在最不经意的时刻给我最沉默的问候。一路上遇到了好几次的雨,忽然的来、忽然的去。落在皮肤上却有着熟悉的轻柔。就在我们迷路我奉命返回二队请向导的途中,雾霭就像厚厚茸茸的草场一般从山顶迅速降下,能见度一下就降到了不足十米,担心,让我加快了奔跑的速度,我不可以让伙伴们在这样的天气里有走夜路的可能。雨点轻轻的敲打我的心房,似乎是在安慰我的急切。房子就在我前方十多米的地方了,只是当时我并不知道,雾太浓了。直到上了那个种着蔬菜的坡地才一下看见从雾中走出的农舍。当幸运的我(到达时男人并不在,而农妇在给上山干活的男人做饭,就在我仔细的听了农妇说的路准备上山找这位姓高的山民时,他从另一条路回来了。)带着向导下山时,雨忽然住了,雾霭也迅速的升上了半山腰,仿佛之前的迷茫只是和我的嬉戏。
安营,在湿漉漉的长满车前草的土地上,一户农舍的门前,这就是大寺一队。就着或密或疏的雨我们下饭,一天的疲惫在此时享受着另类的畅意。几头驴子已经累得不想吃饭了,早早就钻进了帐篷与周公梦里对弈去了。
躺下时不知是几点了,那农舍的主人王大哥竟然冒雨回来了。蜂鸟、深蓝等人在房子里和王大哥聊天品茶,而我已然有了些困意了。平儿许是因为太累、许是因为第一次这样暴走觉得很兴奋,谁不着觉,我们就聊了起来。雨打着帐篷时有时无,像一首长长的乐曲中间总有轻柔若无的间奏。快要入眠时,听着雨声恍惚里觉得真像是对我也许是对大家的一种叩问。今日种种,皆有注定,一起出行的伙伴、路上的风景、山风雨露,也许就是冥冥中前世未曾赴过的约定在今生的圆梦。那些轻微而又清晰的敲打仿佛是欣慰的低语。说的什么不必深寻,唯感受着那种了无遗憾的缠绵就是深深的慰籍了。隔着帐篷,雨的跫音在我的脊背上滑动,带我走入前世的梦境或者是我牵她的衣袖走入梦的今生。黑夜里,雨露下青翠的植物、黛润的山石、清澈冰寒的水流无比清晰的呈现在我的脑海,仿佛自己已然是山,是堪破尘世的入定老僧,是泼墨如雨的文士,是天涯仗剑的侠客,或者我就是洒下无数叩问的雨滴……………………你可曾相信我来过你的梦里?我所有亲爱的伙伴。
次日下午,铁桥处我们游泳等待后队,准备再次启程时,温暖的雨滴迅急的落下,似乎是舍不得我们的离去,像个要送别亲人的孩子般急切的扑到我们的身上,没等我们穿好雨衣、罩好背包,全身已经湿了。大家在嘻哈里笑意盈盈的开始冒雨赶路。继续暴走,速度奇快,只是心里有了些温暖的感伤,仿佛这些雨滴…………你知道的,我还会再来,对吗?可是人面桃花的注定不知会不会被我们重演…………别了吧……没有许诺的离开不一定不再归来。
五、上善若水,禅机的暗示
汩汩的浅笑在夜里洗濯我梦的双足,仅仅是声音已经让我感到了它的清冽和单纯。清晨洗漱,最亲密的接触,涤滤了尘世的繁芜,不仅让我想起那些青烟袅袅下的庙宇里传来的梵音。焚香,是人间遥向天庭的虔敬;溪流,是天庭传向人间的慈悲。
总在很多出其不意的时候遇见水,从悬崖上渗下的、如一颗颗珍珠的滴坠;从石缝中游出的、如一线神龛的烟冥;从山涧里訇然长鸣的、如晨钟暮鼓的悠扬;从路边水道里蜿蜒的、如一曲《仲夏夜之梦》的妙丽……幻变的容颜始终不改清凉宁静的内在。屈伸随意的流淌只朝向一个大海的理想。遇石绕石、遇堵钻地、遇水合一,强者的威武、智者的睿秀就在这弯弯曲曲的唱和里被岁月定义。或聚溪为潭,清澈着山的胸怀;或飞流直下,弥漫着水的芳华;或湍急如战鼓频催;或舒缓似长袖曼舞……
多少年了?你孤独并不寂寞的嫣然让层林尽染、百花齐艳。每一个走过你身边的旅人可曾听懂你渡尽劫波的号喃?流水自净,献出一身清白你沉淀、涤滤纷争的世俗。只是这凡间的污垢又岂是你能清洁的干净?!怕带一身沉默的窒息绝于大海吧。
从你身边走过,带走我们不该留下的伤痛,留下的足音已融进你的课文…………再来,盼你法相如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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