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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的博大,正是在那屹立不摇的威严之下暗含的那份深不可测。正如试图借助那深不见底的幽蓝的冰裂缝窥探雪山的本质,只会有一种震撼从头顶直贯到全身,连大气也不敢再喘一下。无论世人于琐事中如何忙碌,它仍旧保有着以不变应万变的泰然,只在偶然的机缘,带出有关生活的深沉启示,于是每一次登山之旅是都能体验到不同的人生教诲。我的那份执着,也仿佛成为了由心灵牵引的朝圣之旅。于是我第二次站到雪山脚下。
雪山的概念是深邃的整体,虽然每一座的名称、海拔、山体特征都不尽相同,但即使相隔万里,仍让我的内心感到某种隐约的联系,好似有地下的脉络将它们连成一个有机的整体。每座山都在诉说着一个久远的故事,它们一起构成了一部恢宏的史诗,足以傲视人类的任何文明。唯于此,渺渺一人的感悟,对于认识雪山太过微不足道,神秘的雪山女神仍旧像蒙娜丽莎那样让人难以捉摸。曾经的足迹也早已被磨灭一净,于是每一次旅途都是在过往中追求一个个新的梦。如同用上好的紫砂壶品味新摘的极品茶叶,虽然壶中已深深沁入了长久积淀下来的茶叶的谈香,但每次入口又是在那久远回味中的一次全新体验。
雪山是理智与情感搏斗的战场。
在几经周折、历尽艰难而最终才得以直面雪山,我的内心深处是澎湃不定的,尤其是见到一片晴空、万里无云,而顶峰就在湛蓝中闪耀着,好像早已向我们敞开怀抱。此情此景,我又怎能按耐住奔搏不止的一腔热血,一时恨不得马上向顶峰发起冲击——登峰揽云,一览群小。我的热血让我奋勇向前,我的经验让我驻足等待,经过了一次雪山的洗礼,理智以最终仲裁者的身份将天平指向了忍耐与谨慎,使我渐归于平和。于是我谨奉着全队的计划,在本营处理着后勤的诸多事宜,安排队员洗菜做饭、烧水刷碗,而闲暇的时候我会选择默默地注视那雪山;当一次次运输物资,以致到达C1后再下撤,一旦满怀激情将要冲垮理智的堤坝,我便拄起冰镐注视着顶峰,当呼吸归于平稳,我的心也便渐渐冷却。不用只言片语,我感悟着平和静待中那份理性的光辉,如同峰顶在阳光照射下闪耀的金色光芒。
正是这样潜移默化的历练,让我得以坚强面对计划的骤变,意外的突降。当跟随A组克服重重障碍最终到达C1,却因为山体的特殊状况,队长不得不宣布登山活动正式结束,在那一刻,我是感到无尽的遗憾,哪个登山者不是怀着登顶的梦想啊!沮丧的感觉让我有一刻感觉全身都失去了重量,站立不稳。情感与理智在拼杀,我真想大吼一声,然而从忍耐中悟得的睿智再次帮助了我,我感到了肩上责任的重大,对我自己,对队友,对所有爱我和我爱的人,我不是一个人!而放眼四海,我的足迹也决不会止步于此!这时,我也就找回了生命的重量,一步一个脚印地下撤回本营。正如炽热的金属必须经过最后的淬洗方能炼成宝剑,我炙热的心灵也要依靠理性的冷却而得以更加成熟。
当一切再次归于平和,回想当日情形,队长在做出决定的时候,内心的挣扎只会比我更加剧烈。这样的抉择需要真正男子汉的勇气和胸怀,而每位队员也都从内心理解并无条件服从了这样一个艰难的决定。这样的队伍才是一支成熟的队伍,这样的队员才是可以信赖的。
没能登顶是足可以遗憾的,但绝不是悔恨的——我反而因为我的理智决定而欣慰。于是我鼓起勇气,再次回首了这段特殊时期的心路历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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