舆论漩涡中心的“绿野”，只是中国无数户外网站中的一个，山难引发的，是对整个“穷玩”式网络出游模式的质疑。

　　3月12日下午，和遇难者夏子一起登山的队友正在某登山俱乐部讲述当时的情况。图/CFP

　　穿上冲锋衣，登上登山鞋，背上巨大的行囊，在山林中攀行，在荒野中徒步，户外运动所代表的时尚健康的生活方式正受到国人狂热的追捧。而AA制的驴友自助游更是让囊中羞涩的年轻人得以更低的费用，在大自然的冒险中体验新鲜、刺激和超COOL的感觉，张扬自己的个性。自助游，成了年轻人“穷玩”的江湖。

　　然而，在这个没有“法制”，甚至连“规矩”都没有的江湖上，驴友们的安全难道没有丝毫保障，而只能靠自己的“道行”？

　　网友：网站“拿命换钱”？

　　很多网友对领队“海”和“玛瑞亚”的资历予以质疑。

　　特别是玛瑞亚，在履历上只有一次带队经历，而且当时走的不是东灵山线路。网友们说，真正意义上，领队的责任非常重大，他不但肩负着向导，还必须考虑到队员的情况，以及在各种突发情况时作出准确判断。有人认为，正是由于两人对路线的不熟悉和对情况判断的失误，造成了此次山难的发生。

　　而默认了两人领队资格的绿野.info网站，也被网友质疑没有严格按照“经验丰富者才能被版主认可领队资历”的程序，来审核两人的领队资格。在绿野.info网站，任何新人注册后，即可报名参加户外活动，只要领队同意，即能加入队伍。“什么人都能做领队，什么人都能参加自助，有点‘全民自助’的趋势了。”资深驴友“鞋拔子”说。他认为，网站这样“放任自流”，有为了商业利益而牺牲驴友安全的“嫌疑”。

　　自助游，这个年轻人“穷玩的江湖”虽然在安全上缺少法律法规的硬性保护，但“鞋拔子”却认为圈子里不是无规矩可循的。“我带队徒步穿越或者登山时会非常谨慎，强度高的活动一般人数不超过8个人，而且我必须保证其中有一半是有丰富经验和充沛体力的‘老驴’，他们不仅能照顾好自己，还能帮助他人。”而“鞋拔子”对新驴友的资质也有一定要求，“新手进队之前，必须有5次以上‘香山—八大处’拉练的训练。”他甚至亲自陪同新手进行基础的“香八拉”。

　　作为网站“曾经”的超级会员和版主，“鞋拔子”还会根据自己的经验删除那些 “不合规矩”的活动贴，或者停止不够资格的领队的发贴功能，以此提高网站活动的安全系数。但绿野于2006年正式转入商业运作之后，过去这些不成文的“江湖规矩”便彻底消失了。“鞋拔子”也因为坚持较高的安全标准和资格审核，甚至被网站方面取消了版主的删贴和停止用户发贴的资格。

　　“只有获得尽可能多的注册用户，组织更多的出游活动，网站才有更多的广告和活动收益。因此他们放宽了对自助游成员资格的限制。”于是，“穷玩江湖”涌入了“各路”领队，而基本的规矩都化做乌有。驴友们面对风险只有靠自己的“道行”去规避、化解，或者像“夏子”一样用生命去承担。

　　网站：只提供交流平台

　　面对网友质疑的狂轰滥炸，和媒体一拨一拨的追问，绿野.info的负责人肖金戈经理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一脸的疲劳与无奈。短暂的午睡之后，他一边用浓茶提神，一边整理自己的思路来应对新一轮的质疑。

　　肖经理认为，网站没有权力和能力对领队资格进行硬性的审查，只能对资历标准提供一种“建议”。“我们只提供交流的平台，而不是户外活动俱乐部、登山队。只要用户发布的信息不违法，按网站的常规运作，我们没有权力加以任何限制。”但他又指出，出于户外活动的安全性的特殊考虑，版主对领队资格有所限定。但由于“缺少硬性的标准”，对领队资格的限定多依靠版主的个人经验和判断，有很大的弹性。

　　我国在户外运动管理方面尚无专门的法规。中国登山协会办公室主任张志坚在接受媒体采访时介绍，对于专业的山地户外运动，中国登山协会是管理机构，但对于社会上的户外运动，现在国内并没有专门的法规和部门进行管理，中国登山协会只能起到一个提示、呼吁的作用。

　　张志坚介绍，户外运动作为一项有很大危险性的体育运动，应该由已经取得“户外运动指导员资格证”的专业人士带队，中国登山协会是这个证书的发证机构。事实上，由持证的专业人士带队的活动事故率非常低，目前所知道的事故多是业余的驴友组织。

　　而网友关于网站“为商业利益牺牲驴友安全”的质疑，让肖经理很不能理解。在他看来绿野.info的性质和目的是为户外活动提供了良好的服务平台，希望通过“提供约伴、户外用品、天气和自助游攻略”等服务提高户外活动的安全性。而注册用户是完全免费地享受网站的资源，网站的经济收入完全依靠广告、网站与厂商的活动。而网站与注册用户、领队之间没有任何的经济往来，因此网站不依靠用户来维持生计，对用户也“不行使任何限制权力”。

　　“我们仅仅是提供了一个平台，既然有平台，网络互动就不可避免。”肖经理更进一步提出自己的疑问：“假设说绿野网站因为提供了平台，而促成了此次灵山之行，那驴友是通过各种即时通讯工具联系的，相关公司是否也应该承担责任呢？如果这次事件发生在门户网站，谁又来保障安全呢？”

　　反思：拿网聊“赌明天”？

　　在驴友“鞋拔子”看来，户外运动的网络圈子不同于一般的“网聊”，因为自助游中存在着相当的风险。“同网络聊天完全的虚拟世界不同，我们仅仅把网络当成交流的工具之一，而每周的线下活动才是最重要的。”他认为，自助游的高危险性对领队和成员的资质、团队精神都有较高的要求，人与人之间面对面的实际接触能够最大限度地减少信息的模糊性。

　　而这一次“深蓝三队”的活动组织工作却全部依赖网聊和电话完成，“鞋拔子”认为这种对网络交流的过度信任是非常不谨慎的。 绿野.info的肖经理指出，网络作为一个平台为驴友提供了一个有共同兴趣和爱好的朋友圈，但网络永远只是一种技术、一个工具，到底该怎么使用是每个驴友都要慎重考虑的。“户外运动就是一个风险控制的问题，驴友应该对自己、对领队、对网络平台有清晰的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