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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艳的库布齐是我向往的梦想之地
桌子上的台历又被扯去了一页,此次库布齐之行就在眼前了,而我的心却由前几天的汹涌澎湃渐渐趋向平静,平静之中甚至夹杂了些许沉重与荒凉,就像被喧嚣的都市忘却的、静卧于冷光闪烁的夜空下的库布齐。透过半开的窗子,俯视漆黑中隔街远处的点点闪亮,大多的人家都已睡下了,偶尔谁家电视屏幕的闪动和几家昏黄的光亮,让我的思维扑向了“万家灯火”这个暖意融融的字眼。
或许在那些熄灯的窗子里面,娇小的婴儿正躺在妈妈温馨的怀里,安静的熟睡,新婚的夫妻缠绵旖旎,在睡梦中回味牵手热恋中美好的点点滴滴,老伴在照顾老头吃了药、伺候他睡着了后,捶捶酸痛的腰背,也慢慢进入了梦乡。那些散发着茫茫光亮的窗帘后面,或许上了中学的孩子正在刻苦努力,父亲正在筹划明天的工作,母亲对自己平静而丰满的生活的偶尔回顾,微笑不已……库布齐,比之你独自在黑夜中品味冷清与孤独,我们是处在何等的荣幸之中啊!

穿越是征服,更是震撼
一阵凉风吹来,身体不由打了个冷颤,回头看看墙上的钟表,呀,又是11点多了。妈妈应该早已睡下了——家乡的夜晚比起都市既早又长,可还是忍不住拨通了家中的号码。听着话筒那边的慌乱声,我又一阵阵悔恨自责,妈妈确实睡下了。“哦,是君儿啊,你爸睡下了,我还没呢。怎么,又熬夜了?也不是小孩子了,身体会吃不消的。”
自从我离开家乡,直至在外地结婚、也做了父亲,每次听到妈妈这般自己在幼时习以为常的关爱呵护时,总是有种想哭的感觉,真想回归到妈妈的怀里,让妈妈拍拍自己的头,刮刮自己的鼻子……我握着话筒一时无语。“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不顺心的事了?”
我零乱的思维引起了妈妈的一丝不安,而妈妈内心里渴望儿子一生平安的本性立码流露出来。没有没有,我赶紧回应着。我告诉妈妈,自己要去库布齐穿越沙漠,虽然妈妈并不知道库布齐这个名字,也不知道库布齐在什么地方,可妈妈应该知道儿子要做的事情,要去的地方,身为人父的我能够明白妈妈的心。
去年我穿越库布齐的事情没有告诉她,害怕她为我担心。而今,自己的小女儿业已两岁多了,靠着她自己那双胖嘟嘟的小腿小脚,也能在转眼间跑出我的视野。我这才感触到,父母对于孩子的担心并不在于她做冒险的事情,而在于不知道她做什么样的事情。
“沙漠?你们几个人去?要去多长时间?怎么又想起去沙漠了呢,多少地方可以玩啊?”妈妈也知道自己的影响力在已经长大了的孩子的身上,已不会有多大的决策性作用了,所以很快就沉默了。别担心,我们有一百多人呢,事先人家都已组织了两三个月了,非常安全没有危险,我就是想体验自己一个人站在沙漠中,经历着蓝天与星空的轮流交替,咀嚼自己渺小的步伐比之于漫无边际的沙漠的滋味。我在激动与不安中连连劝慰着她。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你既然非去不可,路上可要小心点,半路感觉不行就回来。”怎么用这么酸不溜丢的话跟自己的妈妈说话?懊恼之于很是愧疚,害怕伤了妈妈的心。妈妈可能想不到儿子的一番斗争,依旧叮嘱着。妈妈没有见过沙漠,更没有去过沙漠,走到半路再往回走这可是闻所未闻。我想笑,可是嘴唇一动眼泪却先流了下来,妈妈,只有妈妈才这般毫无保留的把自己的爱给予我,或许这爱的表现形式没有那么恢弘,但爱的彻底与无私却是人世间最伟大的。
跟妈妈通完电话,我的思绪依然无法平静,不是因为库布齐沙漠穿越,而是穿越库布齐沙漠让我想到了很多的事情。

瘦小而顽强的小树撑开了大漠的天地
去年十一去库布齐的时候,虽是自己的处女驴行,但是并没有多少担心和顾虑,有人组织,有人领队,自己只要保持好那几天的体力分配就可以了。相反,自己感受最多的是忙活着添设装备和这个过程中伴随的兴奋与激动。在穿越中,我俯身库布齐,双手抚摸她那平滑而柔美的肌肤,亲吻她那新鲜刺激而又向往的气息,陶醉其中难以自拔。
而今,我就要再次回到库布齐了,偶尔闲暇的光顾却使我感到愧疚不已,对于库布齐,我感觉自己就像一个不负责任的情人,在狂风怒吼大雪飘飞的寒冬,在疾风骤雨烈日炎炎的酷暑,我把她一个独零零抛在远方,独自经受折磨,我却躲在一边追逐着身体的舒适和享受。但是我知道,我的心从来没有离开过库布齐,库布齐多变的柔美与鲜明的个性时时萦绕在我的心间。“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崔户这首“人面桃花,物是人非”看似简单的人生经历道出了千万人都似曾有过的共同生活体验,为他赢得了不朽的诗名,可谁又知道他内心的遗恨、苦楚与凄惨。

沙漠中的绿洲不仅意味着生命,还象征着希望
前几天我跟妻子商量,要不这次我们全家一起去好了,也让我们的小不点享受一下那番天地。我看你是疯了,妻子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我赶紧陪笑,表明这是自己的笑话。是啊,库布齐虽有诸多温存的一面,但是她的烈性还很难让她容下一个仅两岁多一点的孩子。
在这穿越前夜,我的向往即将实现的时候,我应该是平和而愉悦的,可为什么我总是思绪零乱而难以平静?曾经、而今和将来的种种就像一张张熟悉或不熟悉的面孔,迎着我飞来,让我目不暇接。我理清不了自己,只能任由思绪的牵引,冲撞在空旷的心野。
身在沙漠,与库布齐相拥,令人眩晕的激动和满足远不是感受的全部。人的渺小,生命的脆弱也时刻冲击着此起彼伏的心胸。独自一人伫立在这茫茫大漠,那份孤独与无助,那种自卑与颓废也会令自己懊恼不已。人之所以为人,还是因为社会的存在,单个的一个人的时候,人就是一种动物,求生是这个时候的本能。
前几天看到一个山东昌邑围子镇的一名在读北大历史系学生身患骨癌的消息,他的父亲为了给他治病,家里所有能够卖的东西都卖掉了,两个人在大年除夕万家团聚的时候,只能一人一个冷馒头。父亲说,只要能够和儿子在一起,所有的困难都是福分。

生命因其脆弱而更应该平等关爱且相互尊重
活着是多么的美好,只是生存的人都会忽视,齐全的躯体是多么的幸运,只是健康的人从不注意。在烈日当空,茫茫无际的大漠里,任谁读到那位可敬的父亲的话,都会流下泪来,在那里人才回归到了原始本性的淳朴无邪,在那里,人的本质才能离开都市的物欲横流寻求自我。
我们在抱怨生活的窘困与无奈,在抱怨工作的繁琐与艰辛,在抱怨同事的诡秘与狭隘,在抱怨社会的黑暗与不公的时候,我们在很大程度上已经偏离了我们本来追求的本质,我们过多的索求外界的给予,过多的追逐生活的表象,我们的心迷茫在红尘中茫然痴心的追逐里。我们不能停下脚步回首反思,因为我们还在企盼着更大、更好、更强。
我们为了宽敞的房子,为了漂亮的车子,为了体面的生活透支着我们的身体和精力,忽视了家人间温馨的培育和感动,冷落了夫妻的关爱与呵护,放任了对孩子应有的感情与沟通。为了物质,我们抛弃了一切,为了失去的一切,我们丢掉了人之所以为人的本质和尊严。
沙漠中生命本性原始的流露,让人产生惺惺相惜的触动。出于对生命的尊重,没有谁会一脚踏在一颗纤弱的棘木上,没有谁会不对孓立在沙漠中的哪怕是细小的灌木表示崇敬。穿越者之间的相互扶携和照料,也是出于对生命的珍惜,而不是出于寻求回报的目的。
历经了沙漠穿越中对人性的返璞和思索,我们会开始珍惜生命、尊重生命。在我们的社会里,我们虽然同处一片蓝天下,可我们对于那些顶着烈日与酷暑、冒着严寒与风雨,在几十米甚至上百米的高空中作业的,以及在其他行业、岗位辛苦劳累的农民工兄弟的生命又有几分尊重?我们对他们的孩子又有几分关爱?贫困的人群,弱势的群体,我们又有几分关注?

万籁俱寂中,脚下的步伐寻求着人性的本源
沙漠给了我远离喧嚣与物欲的空间,库布齐给了我产生思索的遐想。那里的一切并不一定适应社会的现实,但是,那里,库布齐永远是人类心灵得以慰籍的归宿。在那里,我们会企盼生命更美好,社会更和谐。
窗外清晨的光亮已悄然漫过窗子,房间里也开始亮了起来,天就要亮了。睡觉已是不能够了,只能闭闭眼权做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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